曲:陈耀川
唱:孟庭苇
说来说去,孟庭苇唱的与陈耀川写的歌中,怎么数都轮不到这首歌是我的最爱,甚至连之一都不是。之所以讲,是因为这首歌的旋律太口水与大众,没有多少亮点可以让人记住。孟的歌我最喜欢的还是《冬季到台北来看你》、《你看你看月亮的脸》、《谁的眼泪在飞》、《手语》,甚至后来的一首《萤火虫》;而陈的歌我喜欢的是《缠绵》(刘德华)、《我始终爱你》(陈自己)、《秋凉如我心》(蔡幸娟)、甚至《飘摇》(周迅),甚至《爱上我你快乐吗?》(郭富城)。但是想来想去,这首歌还是与我有缘的,不单孟的MTV里那飘摇的手势是我大爱,更因为这首歌与我有着不同的过往。
那时我读中师。中师里每年会有一门器乐课。师一是口琴,师二是竖笛,师三是风琴。我没有一样学得好。不过调调倒是在这三种乐器中都能完整而流畅地整出来。口琴没有学会伴奏,老师讲伴奏的时候,我正好回家帮忙秋收耽搁了。竖笛指法简单,不过我总怀疑自己的竖笛质量比老师的差,因此吹不出他那么动听的声音来。至于风琴,两只手协调不过来,经盼到老师夸了自己一次,就因为要准备省里的中师统考,把不可能统考的科目如音乐和美术体育早早给停掉了。唉,最后一堂音乐课被老师夸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弄得人七老八十了还觉得是个莫大的遗憾。似乎如果上下去,自己也可以成为郎郎或李云迪什么的,生生地给自己加了一层不可更改不可弥补的痛。
话说虽然我不喜欢这首歌,但我的哥们喜欢这首歌。这家伙到现在都觉得我长不大,于是我一直叫他叫哥哥。倒不至于像跟屁虫一样整天屁颠屁颠地追着他跑,但有人照顾自己,无论怎么着都不是坏事,也得乐得有这么一哥。现在想想,他长得小痞子一样的,整天混一帮小痞子,貌似也没有怎么照顾过我,甚至连大道理也懒得讲。除了某年的暑假前夕,他给我折了(貌似应该是在我自己强烈要求下才折的)一个荷包,然后说里面有一句真心话,要我回家才能看。我就真得一路惴惴不安、小心翼翼地揣回了家才看。拆开一层又一层的纸,他在里层写着,"人要适应社会,而不是社会应该适应人。但我希望你永远如现在这么纯真。"靠!不过现在回想,当年还比较感动。似乎为了他这句莫大的奖赏,我真得应该一直纯真下去,哪怕纯成傻子。五年过去,这小子结婚,我千里迢迢巴巴地赶回去,感动的家伙不行,当然还是忘不了说我天真(幼稚)!再五年过去,当年的同学聚会,我又"千里迢迢"地赶回去,还是这句话撂给我。那么,又"五"年过去,这小子突然一脚踩到我的QQ空间上,说,"你似乎长大了。"嗯,我长大了!我都长老了才盼来这么一句话,容易吗?!
做哥哥似乎就应该亲密些。我们并不亲密,不过还是死缠乱打地问到他的乳名。似乎知道了乳名就如掌握了生辰八字拿到了一绺头发因而可以施法作祟一样地了不起:因为我掌握的是独家,能拿到这么私密的独家很能说明交情不一般。傻是傻了点,不过孩子那时候小嘛!但再想想,我既然可以死缠乱打撒娇使泼,倒也说明自己其实还真的是幼齿,不能怪人家希望自己纯真。再说,我那时真的很纯也很希望自己很纯。
想想我能纯到什么地步呢?比如有一次我这哥得了比较重的感冒,如我现在这样。他请了假在宿舍里挂水。于是我也就请了假在宿舍里陪他挂水。那时候我喜欢看尤金的水,就一面看他的吊瓶一面看尤金偶尔也看他。他对我的尤金不感冒,感着也就对人不感冒,要哄我又哄不走。我坚持说要给他拨掉针头的,这事儿他自己做不来。于是我就留下来继续时不时地紧张地看看他的吊瓶,再紧张地看看他的脸。我紧张是因为虽然我勇敢地要承担这一艰巨的任务,但我从来自己没有挂过水很少留意过别人怎么挂水也就从来没有给人拔过针头。时间终于到的时候,我两手哆嗦两股战战地为他拔针,老是担心空气进入血管,又老是担心弄疼他,就手抖抖地拔了。结果到现在我也忘记是他拔掉的还是我拔掉的了,反正似乎后来他的胳膊流血了。是似乎,因为我老是觉得他应该流点血,否则与我的紧张失控完全搭不上边。
那么也似乎是他自己解决了问题之后,就又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好言款款地安慰我。到头来貌似得病的是我一般。这样看来,他是蛮大哥的。呵呵。大哥照顾我,其实是照顾不来的,我们不是一个宿舍的,我也并不就赖在他身边。他喜欢和那些痞子聊天,虽然他不做那些痞事,我还是觉得他有痞味。我呢,喜欢看书写诗写歌并且狂爱打扑克。他并不打扑克,这一点倒不痞。没事有事的时候,他会一周一到三封地给女朋友写信,然后给我看他那些上面粘了很多香港明星的小贴人的歌本──我们那时很多人都有一本小歌本的,把自己喜欢的歌的词抄下来,有些人,比如说我,会连谱子也抄下来。他并不抽烟,但是积攒了许多的烟盒纸欣赏,这些也是我爱看的,虽然我不收集烟盒纸和邮票。这些小故事小游戏,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才会做的,现在的小孩,哪里有这些兴致和时间?
不过他真的是很适合做一个大哥。那时候,我们住宿紧张,师一上学期十个人住一个平房宿舍,下学期宿舍楼盖好就八个人一个宿舍,师二下学期宿舍楼全部收拾好后又是六个人一个宿舍。我们从来不是一个宿舍。但我在哪个宿舍,哪个宿舍都会发生关系很僵的情况。我虽然不掺乎,但心里就老是绷着的。说是跟谁都关系不错,但这不错是没有利益冲突的不错,也是大家都拿我当孩子看的不错(同宿舍比我大最少的大我两岁),真正的知己其实并不多。他在他那一宿舍,问题当然也很多,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其实他也被算计过。不过,他这人就是这些事自己心知肚明的,什么也不说而已。而且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似乎也很少跟别人谈起。我有幸知道一丁半点,也许只是给我一个弟弟的名号而已。呵呵。我是到后来真的为他的大度宽容而感动的。
大哥自己爱听歌,但并不唱。他喜欢命令我给他唱歌,尤其是这首《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有时让我吹这个曲子给他听。被他害得,我还一直以为自己声音算不错,好歹也算能听得过去那种。那知道全然不是。到了大学之后才发现,也是我曾经很要好的一个哥们,街面上流行什么歌,就会过来让我教唱。但学好之后就不再理我。原来我的唱歌只是调子准而已,我的作用等同于一个教歌的工具。因为大哥喜欢这首歌,也因为他真的是我大哥。所以学校留给我们寒假作业让我们自己动手做手抄报的时候,我都没迟疑就答应替他做了。回学校交作业,我的手抄报名字就叫《云》第一期,他的就叫《云》第二期。在手抄报上无论是歌曲欣赏、诗作和散文小说,全部都是以这首歌为中心。我现在还记得,我附衍的那个故事的女主角名字叫做云,故事的标题就叫做《雨云》。当然,那些诗与故事,到底写的是什么,早已忘却了。一个少年的事,能有多少值得怀想留恋的呢?除了那份情怀?
再后来就是要准备考大学了。我是刚上中师就有学姐告诉我说你这么小又聪明应该考大学的,我们都年纪大了没有那个心事。但是我玩心太重,从来想不起学习来。大哥也知道我想考,到了师三上学期的时候也催过我让我学习。后来可能也就懒得管我了。师三下学期,学校组织报名的时候,才开始急了。班主任与我交情很好,就给我找了他的办公室,让我可以随时到里面去静静地学习。这时离考试可能也就两个月不到的样子了。校内的初选有惊无险地算过去了。我开始从初中的数学看起,想在一个半月内把相当于高中三年的数学补上去,最起码不要给我拉分。同学们与我的接触也就少了。也应景地照毕业照,到照相馆给自己也照"玉照"一张洗几十张,等着分配送人。看书的间隙拿着一堆留言册写留言,杀死大部分脑细胞,要写出最真挚最贴切又最酸的话来送给每一位同学。这样,恍恍然,实习期就到了。他们每个人都要回到各县去实习,我们班只剩下两个要考大学的留守。同学们走的时间并不统一,有迟的有早的,也就两三的事。有些我还并没有赶上送就不见了。大哥属于走得晚的那一个,不是最后一个也差不多了,似乎是等他女朋友从省城过来一起回家。有没有他女友我也忘记了。只记得送他回来的一路上,一个人走着,心里空落落的。回到宿舍与复习的地方也呆不住,于是干脆自己到外面散步,并写了一首叫《一去不回》的歌。第二年在大学校园里,看到学兄学姐们又含笑在校园里留影分手,又写下了一首《落花的时节》,纪念我这位大哥。他结婚的时令,正是天寒地冻,我从南方赶回,大早上清冷冷地从住处出来,对着楼边的一株大树发楞。我去的时候和我回的时候,都从那株树边经过,也中心所念写了歌。只是青春不在,写了也只是写了,之后就顺手忘了。倒是中师的时候从《风中有朵雨做的云》里化出来一首叫《让我再唱一首歌》的小令,些许几句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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